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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李春雷:邯郸的舞步(散文)

(2020-06-10 16:4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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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0多年前,邯郸曾是一个多么令人羡慕的时尚之城啊。若非,怎么会发生“邯郸学步”的故事呢?

彼时,武灵王在这里“胡服骑射”,吕不韦在这里“奇货可居”,蔺相如在这里“完璧归赵”,毛遂在这里“毛遂自荐”,还有乐毅、廉颇、赵奢和李牧等一干豪杰,叱咤风云、文韬武略。“千古一帝”秦始皇,也出生在这里,直至九岁才回归咸阳。

……

前几天,《邯郸晚报》刊发了我的散文《邯郸的舞步》,以致敬故乡。

谢谢《邯郸晚报》!


[转载]李春雷:邯郸的舞步(散文)

邯郸的舞步(散文)

李春雷

 

2300多年前,邯郸曾是一个多么令人羡慕的时尚之城啊。

《庄子·秋水》中“邯郸学步”的故事就是明证。若非,那个虔诚而又可笑的寿陵公子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地前来求学呢。

据专家考证,寿陵公子所学的“步”并不是走路,而是一种融合北方少数民族与中原民族表演技巧为一体而又有所创新的掂脚舞,类似于现代的芭蕾。此舞“弹弦踮躧,游媚富贵,遍诸侯之后宫。”一时风行燕赵,蔚为时尚。

时尚的基础是经济。那么,当时邯郸的经济基础是什么呢?

邯郸西部是号称“天下之脊”的太行山,这是天下最大的铁矿了。当时有一个叫郭纵的人,司马迁在《史记·货殖列传》里记载:“邯郸郭纵以铁冶成业,与王者埒富”。

郭纵,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载入史册的企业家。

战国后期,六国中真正有实力与秦抗衡的是赵国,而赵国凭籍的就是可以源源不断地带来兵器和财富的冶铁业。

钢铁是冰凉的、冷酷的、坚硬的,但钢花的飞溅却是美丽的、时尚的、文化的,钢铁的延伸更是政治的、军事的、经济的。彼时,赵国西依巍巍太行山雄厚的冶铁业,富甲群雄铸剑强兵;东据浩浩大平原丰硕的米粮仓,休养生息肥马募勇。武灵王在这里“胡服骑射”,吕不韦在这里“奇货可居”,蔺相如在这里“完璧归赵”,毛遂在这里“毛遂自荐”,还有乐毅、廉颇、赵奢和李牧等一干豪杰,叱咤风云文韬武略。“千古一帝”秦始皇生在邯郸,直至九岁才回咸阳。

这一切,构成了赵文化的核心。可以说,当时的邯郸是七国中政治、经济与文化融合最完美的地方,是域内最典型的时尚之都。

赵国湮灭,但赵文化的流风余韵一直未曾中断,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公元前207年,项羽在邯郸之南强渡漳河,破釜沉舟勇往直前。漳河岸畔的一声怒吼,如崩石凌空响震天地,回荡在历史的记忆中,凝聚成了后世仁人志士顽强不屈的拼搏精神……

汉末,曹操以邯郸境内的邺城为基地,北征乌丸、南伐孙刘、西拒关中,完成了中国北方统一。之后,临漳水筑高台,聚建安七子和蔡文姬于其上。铜雀夜宴开始了,曹氏父子和一班文人学士围炉而坐,举杯而歌蹈足而舞,开创了刚健俊逸、气韵沉雄的建安风骨,使中国文学真正进入了作家自觉创作的崭新时期。

更加风流倜傥的是北齐时期的兰陵王。这位英俊王子为了威慑敌方,佩戴狰狞面具出战,这就是现今戏剧舞台上五彩斑澜的脸谱的滥觞了。而今,《兰陵王入阵曲》早已远播海外,成为东方音乐的一代绝响。

最时尚要数诞生于响堂山石窟里的飞天造型了。据考证,这是历史上第一次出现的飞天形象,比敦煌莫高窟还要早上百多年,实实在在是加加林、杨利伟们的“始祖”,应该是人类最早的腾飞梦想了。

隋唐时期,中华文明里最浪漫的两大故事也先后附丽于此。

便是中华民族最辉煌的创世纪传说——“女娲补天”的故事,就落户在西部风凰山上的石窟里。这座建于1500多年前的娲皇宫,是国内最早奉祀中华始祖女娲氏的古建筑群,也是汉民族研究女娲文化的中心。

另一个是唐人沈既济的著名小说《枕中记》中描写的“黄粱美梦”的故事,就发生在邯郸城北6公里处的黄粱梦镇。仙人吕洞宾为天下失意和得意的文人们提供了一个多么温凉舒适的枕头啊,从而开创了中华梦文化的绚丽星河。

如此众多的时尚浪漫为什么偏偏汇聚邯郸呢?推其原因,这里是勾通河北、河南、山东、山西的中枢,是以太行山为主体的山区文化向东部平原文化过渡和以黄河漳河为代表的中原文化与北方少数民族多元文化的交汇之处。

最能佐证以上立论的,就是活跃在我们口头和笔下的汉语成语。成语辞典里记载有万条左右,但诞生在邯郸或与邯郸有关系的成语竟达1584条。这在国内肯定独一无二。邯郸,由此被称为“中国成语典故之都”。

明清时期,虽然处于封建高压之下的整个北方是一片沉寂的土地,但仍然没有扼杀邯郸文化中的时尚萌芽。清朝末年,这里终于诞生了“东方的圣经”——太极拳文化。太极虽然在此之前已生数百年,但长期如一脉暗流,秘传于门户之间。邯郸人杨露禅、武禹襄分别孤身远赴河南学艺,又苦心禅悟互学相长联合发酵,最终形成和完善了杨、武式太极拳,进而通过北京,传播世界惠及人类。

可以说,目前全球近10亿太极拳爱好者中,90%以上的习练是杨、武式。因此,邯郸也无可争议地成为世界太极拳事业的中兴发祥地。这更是通行世界的时尚文化了。

我之所以津津乐道于邯郸的这些最精粹的文化结晶,意在说明我的故乡是一块多么古老而又神奇、沉重而又辉煌的土地,她的土壤里蕴藏着多么丰沛的文化基因啊。

我到邯郸生活已经十多年了。记得刚来的时候,窄窄的马路矮矮的楼房,整座城市就像一个拉拉沓沓的农家汉子,黑黑瘦瘦粗粗糙糙。那还是计划经济年代,贫穷是每家每户里常年的客人,文化和时尚都还在沉睡。

后来,我在这里求学、就业、成家。随着日历的一页页翻转,窗外的世界也在细细碎碎却又轰轰烈烈地变化着。楼房在高起来马路在宽起来城区在大起来夜晚在靓起来……

进入市场轨道之后,邯郸传统的龙头产业——冶金业率先实现重大突破,而且出现了新时期的郭纵——邯钢。在整个国有企业最低迷的时候,中央以国家政府的名义号召全国学邯钢,数万家企业纷纷前来取经。于是,“邯郸学步”的故事又隆重地上演了,只是大家都避开了寿陵公子的教训。

近几年,邯郸在加快发展冶金、陶瓷、建材、纺织等传统优势产业的同时,也迅速上马了装备制造、新型化工、商贸物流等现代产业,最快速度地实现了与现代新兴产业的对接,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大大提升,成为晋、冀、鲁、豫四省接壤区16座城市中惟一被国家批准的具有制定地方性法规权力的“较大城市”。

时尚的神经也全面苏醒了。邯郸在修建赵苑、荀子园、罗敷苑、学步桥、回车巷的同时,还别出心裁地建造了文化艺术中心和大量个性鲜明的生态型城市雕塑,用现代艺术思维将历史文化一个个物化、固化。于是,本土的十大文化脉系弥漫出一片片浓浓的文化氤氲,1584条成语更像一簇簇姹紫嫣红的花朵,开放在城市的角角落落。

漫步赵苑内、驻足学步桥上、穿行回车巷中,脚步叩击着这一片片土地,如同叩开了一扇扇尘封的门扉,如同踩响了一架架历史的琴键。过去的岁月如烟似雾,扑面而来,我的心灵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阵阵感应。那些睡眠在书页间和大地下的人们似乎又欢活了起来,他们排着队从历史的深处向我走来我似乎影影绰绰地看到了一张张形色各异的面孔,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他们的哭声、笑声、呼喊声、歌吟声……

今日的邯郸,正在日夜不停地变化成一座雄浑的文化之城、时尚之城!

早春的黎明,清冷冷的,龙湖公园的广场上满是晨练者,都在随着音乐轻快地蹈舞着。

忽地,我也有了寿陵公子的冲动,不自觉地走进了这片沸腾中,随着大家一起舞动起来,身上温温的,心里暖暖的。朦朦胧胧中,我似乎看到那一座座大楼、一条条马路、一棵棵大树也都在晨曦中随着节奏强劲地蹈舞起来,向着温暖,向着太阳,向着现代化的生活……

这时,我想到了“邯郸”两字的原意。

甘,甜美也;单,通丹,喻红火;“阝”是居住之城的意思。

我心中一亮,现在的邯郸人,不是已经生活在几千年前祖先的寓言中吗?

想到这里,我的全身霍然涌上一种从未有过的热辣辣的感应:这座城市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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