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讨书法美学,当代中国书法文化的哲学思辨与艺术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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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书法公益流动大讲堂

书学和艺术美学的重要分支。是建立在书学和美学的基础上,探讨对书法艺术中的美和审美问题的一门新兴学科。我国的书法美学遗产是十分丰富的。东汉崔瑷的《草书势》提出“方不中矩,圆不到规”、“志在飞移”、“将奔未驰”和“一画不可移”与“临时从宜”等主张;赵壹的《非常书》的“书之好丑,在心在手”,强调了书法家的天赋气质对艺术创作的决定性作用;蔡邕的《笔论》、《九势》则论述了书法家的艺术精神和书法的形式美的特征等,可看成是中国古典书法美学的发端。一直发展到清代阮元的“南北书派论”,包世臣的《艺舟双楫》和康有为的《广艺舟双楫》的书法美学思想,刘熙载的《艺概》中提出的“写字者,写志也”、“书当造乎自然”等,则是中国古典书法的终结。在漫长的封建社会里,书法理论著作如汗牛充栋,难以胜数,是我国研究书法美学的重要思想资料。书法研究如何按照美的规律从事书法美的创造以及主体、客体、本体、受体之间的关系和交互作用为基本任务,其具体内容是:书法艺术的审美本质和审美特征;书法艺术与现实生活的关系与其他艺术的关系;构成书法艺术形象的形式美法则;书法艺术的审美价值和功能;中国书法美学思想的发展历程和书法观念、流派、风格的兴替嬗变过程;书法创作规律和应具有的美学品格;书法的审美价值和功能;中国书法艺术的国际影响;鉴赏书法艺术的心理机制、过程、特点、意义和方法等。

当代中国书法文化的哲学思辨与艺术创作 (提要)

书法力度来源于用笔。笔力的表达是书法艺术赖以生存的基本特征之一,在笔墨运用中产生书法艺术的骨气与神韵,即“惟在求其骨力,而形式自生耳”(李世民《论书》)。它是构成中国书法形式美的重要组成部分。河西简牍的隶书、草书的用笔特点是方圆结合、诸锋交替,既使用方笔,也用圆笔,两者巧妙地结合,相互为用。既用中锋,也用侧锋与逆锋,诸锋交替使用,各显其长。从而使河西简牍的书风时而率意洒脱,自然流畅;时而粗犷泼辣,野趣横生;时而雄健豪放、浑厚苍劲,形成百态千姿,各显其妙的生动格局。居延汉简的逆入平出,藏锋收笔,使一点一画均内含筋骨,力在其中。简书中有的竖画,畅泻而下,收笔处重墨粗画,宛如长矛大戟,挺然大树,表现出了雄浑的笔势和强健的笔力美。

言恭达

书法艺术是线条艺术。在远古时代第一个用线条创作文字图形、表达文字意思的人就是我国的第一位书法家。如果没有第一位的创造,也就没有汉字,没有传统的中华书法艺术。随着时间的推移,终及篆、隶、楷、草、行五种主要书体的毕至纷呈。汉代是隶书、草书盛行的时代,隶书与草书是更能高度自由抒发情感、表现书法家个性的线条艺术。汉字由各种不同的线条组成,这无数的线条可以千变万化,如方与圆、曲与直、长与短、粗与细、浓与淡、轻与重、缓与速、疏与密、虚与实、斜与正、巧与拙等。在书法家笔下,这些线条有的重如崩石,有的轻如飞花,有的刚如凿铁,有的捷如闪电,有的柔如嫩芽,千姿百态,各显其妙。河西简牍书艺在用笔、结体、章法上的各种变化,归根结蒂是线条形态与组合的变化,由用笔、结体、章法的变化形成了河西简牍书艺的特征,所以说线条是中国书法艺术的精髓。书法家以自己的作品来反映自然与社会。使书法艺术美与天地山川美、衣冠人物的社会美联系起来的纽带是线条。在书法艺术中,书法家丰富的情感也是通过线条实现的,书法家笔下千变万化的线条是书法家内心世界的表露。中国书法通过变化无穷的线条,把中国近万年的书法史,描绘得有声有色。

(一)、巡讲主旨

  学习与落实习主席在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精神,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传承与弘扬中华美学精神,提升正能量,倡导真善美,为健康、高雅、积极向上而多姿多彩的书法事业做出时代的贡献。

  (二)、巡讲意义

  着眼基础性、本体性与长远性。以中华文化的传统哲学思辨解读当代书法艺术创作情势与定向,剖析与思考书艺创作的各类文化现象,明悉与引导当代书法艺术创作审美方向,瞻望历史经典,深化艺术本体,坚持创作规律,呼唤书坛人文关怀,恪守中华美学精神,注重时代文化创造。文以载道,以文化人,鼓励当代书法艺术工作者静心创作,潜心读书,以多出精品力作回报社会。

  (三)、巡讲要点

  本次巡讲是中国书法家协会当下事业推进,作风改革的一项重大举措,是为广大会员一项实实在在的服务。巡讲不是单一为一次国展举办所谓“备战”的临场作品点评,它将克服短期行为,去功利化,要求与广大会员们互动,做到“三明”——

  一是,明确当前文化繁荣的大局,艺术发展的大势以及书法作者的社会责任与担当。

  二是,明悉当今书坛艺术创作存在的问题以及文化现象的内质。

  三是,明了当代书法艺术创作理念、审美导向与发展趋势。

  同时,鼓励会员们在书法艺术创作中做到“三重”——

  一是,重个人修为和人文学养。(美学、史哲等)

  二是,重传统经典学习与训练。(技法、文字学、诗文等)

  三是,重书法的时代文化创造。(技法、形式、审美风格、艺术精神)

  共同努力探索当代书法艺术创作的人文性、学术性与时代性的完美统一。

  一、当代“书法热”中的冷思考

  任何艺术家都无权漠视祖先留下的中华文化,都应懂得只有赢得今天的文化创造才能对得起这个时代。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是今天文艺创作方向的导航仪。它解决了面对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文艺工作者该怎么办?是为人民而创作,还是为人民币而创作?“文艺不能当市场的奴隶”,总书记说要把为人民服务作为文艺工作者的天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文艺工作者的行为导向。艺术家不能放弃对国家天下、民族命运的责任,他的作品呼应着人民的忧乐,民族精神的凝聚,催发人们向往奋进的良知与情感。“作品是作家、艺术家的立身之本。”一个艺术家,只有做到一是以人民为中心进行创作,二是创作出时代经典的艺术精品,真心实意的做到对时代的感恩,对生活的感悟,对民生的感知,坚守纯净,耐得寂寞,守护文化灵魂,回归艺术心灵,才能真正出精品力作,才能做到:胸有大志,腹有诗书,肩有担当,术有专攻。

  中国书法家协会成立三十多年来,在引领当代书法事业、书法艺术创作、学术研究和社会艺术教育上做了大量的卓有成效的工作,促成了在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群众书法热潮。这是普及与发展当代书法艺术,对传统的继承与开拓,对艺术个性的强化与追求,对当代书风多样化发展的思考与探索,是“书法热”中最富有生气的内涵,反映了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文化所承载的大众心理与审美理想,表达了当代书法主流文化所内蕴的美性与美质。

  在经济高速发展,人们生活形态发生巨大变化的社会转型期,我们这个民族并没有提前或同期去架构文化理想,以至社会价值判断与行为导向异化为“时间就是金钱”的唯一标准,而文化价值与文化创造的终极指向降落为价格指数。三十多年的当代“书法热”无疑带来群众文化的繁荣,民族生活方式的传承,也带来了价值观念的多元,休闲情趣的寻求,以及“民粹文化”的膨胀……表现出某些书法民族文化立场的转移,传统艺术价值体系的颠覆和审美评判标准的缺失。

  因此,当代书法界最急需的是思想的滋润与审美的纯化,让书法回归心灵!需要书法文化社会身份的重塑与核心价值体系的构建,需要书法艺术现代人文精神的铸造。从而推动书法艺术当代经典的文化创造,以艺术的审美自觉唤起全民族对文化的觉醒,完成书法艺术家书法文化的时代担当!

  不能否认,这些年来中国文化生态危机与人文精神的失落不同程度造成了一个功利欲望泛滥,非常世俗化的社会现象。一个为一博眼球甚至可以娱乐至死的年代,无论是极美、极丑或者超级自恋……都可以拿来炒作自己,不惜以最疯狂的形式替代艺术本体的理性思辨。仅仅为了满足虚荣的功利心。

  当下书坛存在着种种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心态的浮躁、艺术的浮华、形式的浮夸、评论的浮浅、创作精神的平庸等等。在当下社会多元格局却又如此“同质化”、“单一性”的功利主义消费市场的弥漫中,文化的贫困,审美深度的缺失,传统文化命脉似连又断的危险时刻在逼近我们。

  不求是非,不知美丑,所谓“以新为美”,“以丑为美”,卑俗替代了“正大”,畸形扭曲了崇高,将低俗的数量看成质量,将无序的热度替代繁荣的高度,让娱乐至上升腾为文艺功能的主体,让感官刺激渐进为精神享受……鄙视创作规律,只以自我为中心,放弃丝毫的社会担当!炒作,包装,时尚的鼓噪,精神的平庸已反映出信仰生活的失落,情感生活的缩减,艺术生活得粗鄙……书法进入大众文艺的另一面出现了摆脱传统文化的精神高原需要审美静观与理性释义的重负,甚至回归到了游戏状态。君不见这种惊人的热闹已逐步走向惊人的庸俗,势必走向惊人的荒凉!

  中国书法当下文化语境中最缺乏的是什么呢?就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发展将引导社会确立一种主导价值,这就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高扬科学理性和现代艺术精神。

  书法文化的核心价值有它本体审美价值和社会功能,它将是建立在中华民族精神与美德大厦上的现代化价值导向。弘扬时代主流文化,对国家发展承担历史责任,其根本要义是唤醒人的主体意识,以人的尊严这一具有普遍意义的价值层面,高扬科学理性,把握现代人文精神的深刻内涵。当代书坛需要一种基于价值传承与价值创新的文化自觉,需要文化的光照与引领。

  中国历代优秀书法经典显示着中国人借以彰显的生存意义与底色的价值之源、文化道统,也是当今我们应加以珍惜、弘扬与创新的精神之魂、民族血脉。

  艺术最基本的意义在于非功利的超越性的价值追求,这是经典的真正含义所在。追求“不朽”而不妥协于市场的消费文化,不屈服于由金钱来显身的不平等的价值体系。

  当今的时代,社会关注的重点已转移,社会精神空间的扩大,市场经济启动了消费性的通俗文化高潮的兴趣,全球化运作中社会文艺生活多元文化现象的并存……由此可见,清醒地认识当今社会精神生活的变化,尊重文化的多元性与理解文艺的多重角色,我们只能用选择来适应今天的变化与转型,既要宽容,更要选择;既要理解,更要在理解前提下的艺术批评!

  我国文化经典历来呼唤崇高,要求文艺走向德性化与人格化。艺术创作要扎根于现实生活的沃土,要直面这个经历磨难、生生不息的现实中国。要认真思考如何做好优秀传统文化的现代活化和优秀国际文化的本土活化,创造性地完成这双向的活化,并取得时代文化创造的成果。

  中国精神是社会主义文艺的灵魂,是当代文艺的传统根基和立身之本。当下要提倡正大气象,彰显信仰之美,崇高之美,努力维护书法环境风清气正。“低俗不是通俗,欲望不是希望,单纯感官娱乐不等于精神快乐”。一定要正本清源,敬畏传统,坚定操守,重艺德,讲品味,用文质兼美的精品力作,书写时代正气,弘扬中国精神。

  应该看到:伴随着中国文化的大发展大繁荣,当代中国书法走进了展览时代,从传统书斋艺术进入社会化展示。在“全民书法”的热潮中,我们不能不认真反思诸多文化现象:

  ——形式至上

  “形式主义”的审美机制构建于猎奇新鲜的抽象表现所带来的感官刺激,以人为本,以文为重的书法内质降落为形式至上的技术游戏,扭曲传统书艺的本质属性,书法从重文化性直入形式化的误区。只求“纯美”,剥离“真、善”。制作式的技术崇拜致使片面追求形式“争奇斗艳、标新立异”,赢得评委与观众眼球刺激,失去了艺术对人们心灵的感动。聚焦于“个性风格”,忽视了人文情怀,改变了价值观念。必然成了“展厅的仆人”,“市场的奴隶”。

  ——“丑书”现象

  一种在当今书艺创作中凸现的时尚潜意识心理动机,藉此欲超越或改变传统经典的审美参照,玩弄概念,变态物象,狂怪离奇,无度张扬的“新解构主义”,其核心是违背了艺术创作的内质与秩理。

  ——时俗漫延

  展览的“好色”、“善拼”,一味讲究工艺制作精良,用材新颖奇异;甚至任笔乱涂抹,聚墨成新形;可视不可读,出奇用新招;只求装饰美,淡漠人文性;津津于“时尚”流行,落落乎“新潮”争艳……这些抢夺眼球,失去赏心的现象让我们看到:书法已远离了生活,远离了文化,远离了本真,仅满足于一己功利欲的膨胀,却牺牲了书法艺术追求的真正目标。

  ——批评失语

  不能否认,以上这些乱象,导致书法没有门槛,艺术失去标准。艺术评论与书法批评在市场失察,管理者失责中愈显人情化。“红包评论”导致了伪批评现象的泛化,而书法作品市场价格与艺术价值的错位正是市场文化的缺失与评判机制的漫画化、滑稽化。批评“失语”、“媚俗”与“变味”,驱使书法批评的道义精神与理性选择在不良风气的影响下逐渐稀释,其人格建构与学术伦理也逐渐放弃。艺术批评的某种失语与失信,反映了中国书法文化当下批评标准的缺失,呼唤着在全球化语境下中国书坛构建真正的审美评判体系的紧迫性。确立当代中国书法的文化立场与文化身份是文化自觉与文化自信的需要,是建构书法核心价值体系的需要。丢失书法的核心价值,那是失魂;摒弃艺术的包容心态,那是落魄。

  二、当代书法文化的哲学思辨

  经历过三十多年的“书法热”,当代中国书法事业发展的文化自觉从根本上需要哲学的思考。

  
哲学的真正价值正在于它具有“无用之大用”,这种“大用”,就是通过“形而上”地探索宇宙万物与人生的“大道”,使人的心性升华而达到“大智”。

   任何哲学都不能脱离它所处的时代,任何时代都不能缺少哲学的精神境界。

  当代书法艺术的核心价值体系建设必须建立在书法文化的本体规律和社会发展的科学认识之上。

  大数据时代,当人类的记忆都进入一个百科全书的大脑,人们在担忧:电子记忆正在悄然改变与抽离历史……从真实到虚拟,从虚拟到虚无,这是网络时代科技革命给我们带来的另一面,这就突现了一个问题——我们的“灵魂”在哪里安置?如何守护?

  中国书法是养心的文化,是修出来的,养出来的。中华文化活着,历史才活着,民族才活着,中国书法才活着。因此,每一位书法人必须文化地活着。

  从事书法艺术需要“定力”。“所谓定力,不是别的,就是他的过去,他的背景,他总要受过去的背景所决定。”(梁漱溟)潘光旦先生提出“中和位育”,意思是求学万变中不变,要有定力,不随波,读人读己,融通自然、社会与人文。

  中国传统哲学重“为道”,西方近代哲学讲“为学”(主张主客两分)。

  “为人生而艺术”,是每一位中国书画艺术家应有的哲学态度与文化立场。

  黄帝陵上题“人文始祖”。人文是什么?即它代表了一种理想的人性。什么样的人性值得我们具有?否则活着就没有意义。二是文,即通过什么方式可以达到这种理想的人性。古希腊将人的理想本性看成自由,实现这种自由的方式是理性,就叫科学。希腊人有两个伟大的发明,一是演绎了几何学;二是奥林匹克运动会。这两大发明本质上都是建立人与世界自由关系上,一种非功利的。

  中国人的理想人性是“仁”,升华出中华民族“道”的精神。中国人的“文”是“礼”,中国古人是以“礼”来实现“仁”而服务的。“仁”表现在“爱人”。爱人则通过“忠道”。“仁”强调的是有爱之心,有亲之情。而此爱心与亲情则是通过“给予”、“奉献”、“尊重”与“宽容”将仁爱精神与情怀表现出来。这就是仁道、仁爱,就是中华人文精神,文明的方向。

  中华传统文化的价值追求——“思以其道易天下”。思想、精神、信仰构成“道”的内涵。孔子将“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论语·述而》)作为人一生精神价值的追求。旨在澄怀,意在明志,不求闻达,更无关涉利。艺术创作具有相对的超功利的纯粹性。对“道”的追求,无疑是中华传统文化的最具特色的价值取向,从而形成中华传统文化的优秀品质。中华文明的价值取向既不向外,也不向上,而是向内的,是“以人为本”、“天人合一”的思维方式将天地自然与人的关系以“天地人三才并立”与“天(自然)人合德”来表述。“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司马迁)。

  以人为本的文化建设同样不能忽视“形而上”的观照与哲学的论证。鉴此,心性、人性,生命与人生成为中国传统哲学核心的问题,形成了以人生哲学为前提的中国传统文化观念。社会的和谐文明,首先当是“心性文明”,即“明德,新民,止于至善”与“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中国文化的价值本原,则是一种以儒学为主流的哲理系统。中国文化的终极关怀,是如何成德,如何成就人品的问题。

  冯友兰说:“若问什么是中国人的精神力量,能使中国人以庄严静穆的态度抵御大难?此力量是道德力。”这就是中国精神。民族文化的核心,一个民族自立的根就是中国文化精神。

  找不到根,就没有复兴的希望,只是一个空洞的口号。一个民族的自救,根本要义是复兴民族文化,重塑民族精神,要从我们的文化生命与文化理想中实行“自我救赎”!

  中国哲学讲“道”。孔子说:“下学而上达”“朝闻道,夕死可矣!”表现了一种对超越的追求。“闻道”是古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闻于道”、“立于道”、“志于道”、“合于道”。“形而上者为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形而上,就是超越的原则。有了道,就获得了人之所以为人的价值意义。

  “中国书法是艺中之艺”(原法国总理希拉克)

   “书法是中国文化核心的核心”(熊秉明)

  汉字书法是中华民族文化的代表,是中国传统哲学思想的高度物化,在最简约的层面上浓缩了中华文化的基本精神。

  (一)文化特质

  尼采说:“艺术是生命最高的使命和生命本来的形而上的活动”,道德、艺术、科学是人类文化的三大支柱。书法落实到人生最终乃是崇高的艺术精神。

  书法艺术发展是民族文化基因的历史传承。雅斯贝尔斯曾提出过“轴心时代”观念。而孔子、孟子所处的正是轴心时代,就是一个古初人类生存理性化的时代,它的核心是人类对自己生存处境的一种理性反省。这种理性化,也就规定了不同文化的精神发展方向并定型化。直到现在,轴心时代理性化所规定的精神发展方向仍在延续着。不同系统文化发展总是遵循这样一个规律:在其历史发展的源头里,寻找自身发展的精神源泉与动力。

  每种文化都有它的价值本原,规定它的思维方式、行为准则与价值取向。西方人的文化传统表现为一种“二元互补”方式。一方面,它的价值依据的超越性是宗教;另一方面,在现实中它又强调功利主义精神。

  中华文化的“天人合一”思想是人类文明史上的创举,是对全人类做出的最伟大的文化贡献。“天人合一”、“天人合德”的自然观,“和实生物,同则不继”的发展观,“和而不同”的文化观,“以和为贵”的社会观…
…“和”文化始终唤醒中华民族全民觉醒的文化信仰。从尧舜时代的“协和万邦”、“燮和天下”,到春秋时期管仲发出了“和合故能谐”的“和”文化先声。为中华民族“和”文化价值的实现搭起了从个人、家庭到社会的基本框架,也为中国书法艺术的审美制定了基本规则。“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以和为善、以和为美、以和为本,从社会伦理,审美心理到民族道统,构筑了中华文化核心价值体系。同样也彰显了中国书法艺术的文化特质。

  中国书法艺术创作的文化心理体验是书法家心灵与人类原始精神的交融,是对宇宙生命与自我生命的双重感悟。它是以中华人文理念为根本支点,从技法体系到内在精神都具有深厚的文化内涵,它是引导创建集体人格价值与生活方式的精神诉求。社会发展的终极体现为时代经典的文化积累,而一切文化都将会沉积为“人格”,表述为“国民性”,其最终目标是普及人性中的大爱!

  中国文化“天人合一”,先发生于氏族社会,成熟于先秦奴隶社会,发展到汉代有了新的内涵。为了建立内在伦理自由的人性理想,认为“天”是“理”、“道德”或“心性”,这就形成了我们民族精神——崇尚“和谐”与“中庸之道”。从孔子、孟子一直到宋明理学,发展到王阳明“心学”,明确提出“知行合一”,反对“言过其行”主张“以知为本”。中国的诗书画艺术正是将生命的本义,将生活的审美交给大众的体验。

  书法文化的终极意义在于其思想价值。罗丹墓前的《思想者》让人品味这样一种感觉:这是一位真正的用艺术表现和思考人生、生命与自然的雕塑家。

  (二)哲学依据

  东西方两种哲学思辨方式的差异,产生了两种对宇宙客观思维模式的差异性,两种大文化背景思维的不同,必然会形成两种审美体系的原则差异。在中国传统哲学思想中,历来将人格意识作为审美原则。中国古代对艺术的审视,一直以“道”来评判艺术水平的高低优劣。“以道事艺”、“技进乎道”、“技道两进”、“文以载道”,从自觉文化到文化自觉。

  与东方中华农耕民族,亲近土地的“天人合一”观相反,西方民族的航海与游牧导致了“天人相胜”观,人与自然对立,作为主体的人与客观自然处于不平等地位。所以西方讲“科学”,我们讲“哲学”。反映在艺术审美体系上,西方求“理”,我们求“神”;西方艺术讲“再现”,中国艺术讲“表现”
……中国与西方不同的民族精神,产生不同的审美意识,形成两种不同的美学特征和艺术表现方法。

  ●《周易》哲学观念 详探天地万物之理

  ①书法艺术阴阳之辩证

  《周易》的阴阳平衡原理贯穿于书法通变的始终。《周易》最基本原理就是“阴阳观”。

  “一阴一阳之谓道”——阴:柔、虚、静;阳:刚、实、动

  “……以笔之动为阳。以墨之静而为阴;以笔取气为阳,以

  墨生彩为阴。体阴阳以用笔墨……”(唐岱)“黑为阴,白为阳,阴阳交构,自成造化之功”(张式)。

  书法中开合、争让、虚实、藏露、纵横、平奇、方圆、整散、疾涩、刚柔、润渴、顺逆等等都是阴阳辩证之统一。

  ②书法艺术变易之规律

  • “一画”——通变的线条,连笔为阳爻,断笔为阴爻。

  •
“易一名而为三义,所谓易也,变易也,不易也”笔墨之妙,在于通变、善变、制变。对法的灵活运用。所谓“变通者,趣时者也”。石涛《画语录》提出“凡事有经必有权,有法必有化。一知其经,即变其权;一知其法,即工于化。”

  ③书法文字器道之兼修

  《说文解字》的东方智慧与民族精神

  • “六书”: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

  “六书”
解释了汉字之源、汉字之用、文字之理、文字之证。其智慧体现在说解汉字时用的三大方法,即:互训、义界、推因。

  •
解释汉字必须“器道兼修”,不仅着眼于一个字的形体、字意,还要关注说文之“道”。“六艺群书之诂,皆训其意”。

  ④书法艺术审美之特征:

  • 向内、重和、尚简、贵神。

  •
“道”浓缩为线,线是道的化身。线的本质是简约与自由。化繁为简,以简驭繁是中国人最本质表现事物的方法。“道”是至简至纯的,只有中国的书画艺术才能达到如此境界。

  ●儒家文化对书法艺术的影响

  群经之首的《易经》其基本精神演化于代表中国文化三大支柱的儒道释之中,并各自有所发展,这三种代表性的哲学思想,包含于中国文化的核心价值。

  1988年“巴黎宣言”——“人类要在二十一世纪生存下去的话,必须回到二千五百年前从中国的孔子那里吸取智慧”。孔子的智慧已成为全人类共同的智慧。

  孔子儒家学说“唯天为大”,这就是中国文化取法“天道”,道生一(天)生二(阴阳)生三(阴阳和)生万物。“和”是万物化生的前提与根基,是万物化一的条件。“取法天道”,天是刚中而运,“大亨以正,天之道也”,故“天道”为“中道”,以天道安排人道,天人沟通,一以贯之。

  “大中之道”即中庸之道,这是中国文化最核心的理念。“中”为适中(不是中央、中心,它不是科学)而取其中点。“恰当的时空限度乃为中”(冯友兰)“庸”为按合适的方式做事,是规律或常然之理,常行不变之谓,故“规律”与“常理”是“庸”的内涵。“不偏为中,不易为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中庸即是“序”、“和”,(“序”即“礼”的基本精神,“和”即“乐”的基本精神)所以,中国文化就是礼乐文化。

  中国书法的基本精神是“道中庸”而“致中和”以达“极高明”。
《礼记》中说:“中也者,天下之大本。”“故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

  “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由中致和”的书法道路,求“和”也即求“无所乖戾”;求“中”也即求“得所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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