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绿野荒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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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我叫叶树,小名叫树子。我出生在农村,家里很穷。我们的村叫旺家村,因为想世代香火旺盛,所以取了这个名。我们的土地不肥沃所以全村人的生活来源除了种地外,每年还要让家里的男儿一起去离家一百公里远的外乡干活,

春天的阳婆婆黄幽幽的,像个剥了皮的柿子,给这个小村庄铺了一层红润。这本该是平静的早晨,村里却像出了大事,人们却伸头探脑。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叽叽喳喳地咬着耳朵根子…
  “杨二上电视了,那头足有这么来大”说话的是村主任老婆,她两手比成一个大面盆,满头的卷发乱糟糟的,没有抹口红的嘴青里透着紫。
  “能有那么大,比电视还大?”老海叔最讨厌村主任老婆!
  “谁让人家命好呢”杨二的哥哥杨大将烟拧死在脚下,狠踩了一脚。
  这一早上,整个村都为这事燥热起来,人们的脸上挂着一种迷糊,真是弄不懂。
  这时,杨二扭着小踤步从村子的当衔走过,步子有些不稳。
  他对着所有人憨憨地笑着,不知该说些啥,是不是该和人们打个招呼?
  人们都像是在发高烧,嘴巴咧的老大,该叫杨二什么呢,他现在可是名人。对了,昨天电视上叫他杨博文,这个名字村里的人都不知道。
  杨二在村里活生生地长到40岁,人们却突然不知该叫他什么了!
  “就叫杨博文,电视上这么叫的”有人小声说了这么一句。
  于是,要打招呼的人先咳了一声,是要有一个把杨二变成杨博文的过程,这个过程有些別扭,有些不自在…
  “杨博文,你昨天和县长握手时,是甚感觉?”
  杨二还是那么憨憨地笑着:“没甚感觉,就是县长的手很软,像娘们的手!”
  “哈哈”人们大笑起来……
  “也日球怪哩,养活我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就是不明白,为甚又上电视又是县长握手的?”
  “你个傻蛋,人家亲儿女都不管,你一个后儿却擦屎抹尿伺候了5年,还不知因为甚?”老海叔拍了拍杨二的肩膀。
  “她虽不是我的亲娘,也是我爹娶来的娘啊?”杨二还是有些不解!
  “你娘带来的那几个儿女,为什么不管她?”又有快嘴人说道。
  “他们有他们的难处”杨二很固执“咱没吃娘怀里奶,也吃人家手中饭了吧,做人总得有点良心啊!”
  “那你娘在你小时候,对你可不好…”
  “过了的事就不提了,谁没个错的时候”杨二打断那人的话。
  唉,村里的人都为杨二叫屈,30年前,杨二的亲妈死了。爹又娶了现在的娘,后娘还带着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后娘一进门就把杨二降了一级,不让人们叫他的原名“老大”,因为她的儿子比杨博文大20天,子随母贵,人家理所当然成杨大,他成杨二了。
  随着身份的降低,地位就自然而然地降低了,他成了家里的小长工,吃老大剩下的饭,穿老大穿过的衣服!
  过了几年,没出息的爹也死了,杨二的日子更难熬了,后娘和老大更是变本加利地欺负他,好在有老海叔和乡亲的接济,他才长大。
  杨二到了20多岁的时候,老海叔给他介绍了邻村的一个腿有残疾的姑娘,叫秀琴。人家秀琴姑娘就是图杨二人品好,考虑到他现在的处境,让杨二倒插门,住到秀琴家……
  “你个狗日的就是会算计,当初要是我不是在外打工,老娘能轮到你伺候?”杨大把满嘴牙齿咬的乱响。
  “杨大,能不能不放你那罗圈屁,还好有脸说,要不是杨二和秀琴,你娘早被狗啃了!”
  “是你把老娘大晚上,偷偷送到秀琴家门口,你当别人不知道?”
  “是杨二和秀琴心肠好,才收留你娘,还那样尽心地伺候着,要是我,啍!把你娘给你送回去”
  人们七嘴八舌地数落着杨大……
  事隔三天,县长来他们村检查工作。他们一进村,就让村长带路,去杨博文家看看。
  于是,县长在乡长和村领导的簇拥下,挤进了杨二(现在应叫杨博文)的院子。
  杨博文见了县长激动的直搓手,秀琴把茶杯擦了又擦,就是想不起给领导倒水。好在县长好像也不太想喝水,只是让秀琴带他们看看老太太!
  县长见了老太太,伸出他那双白白净净的手,居然握住了老太太的手,还为她理了理头发:“大娘,您好福气啊,有个好儿子,好儿媳!”
  “老王,今年给杨博文拨点救济,家有就他一个劳力真是不容易!”
  “好的,我一定办”县长身边的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弓腰点头答应着。
  老太太听了,嘴哆嗦着,两行老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是啊,是啊,你们看看,杨博文两口子把老婶子伺弄的多干凈”村主任老婆回家,梳洗打扮了一番也赶来了“李县长和各位领导,中午就到我家吃饭吧”她那腥红的大嘴殷勤地笑着!
  县长好像没听见村主任老婆的盛情话语。!
  “博文,中午我就在你家搭伙了,欢迎吗?”县长拍着杨博文的肩膀。
  杨博文现在只觉得两腿直晃悠,脚下软绵绵的。县长居然叫他‘博文’,他这个名字是上学时,老师给他翻了半杨天字典取的,只可惜他才上了半年学。自从不念书了,人们就在也没叫过这个名字,只有他自己记着,办身份证时,杨二就用了自己认为这个顶天立地的名字:杨博文!
  “欢迎,当然欢迎”老海叔忙用手推了了推杨博文,
  “欢…迎”杨博文咧着嘴,憨憨地笑着……
  中午的阳婆婆像个火盘子,挂在天的正中央,在杨博文家院子那棵大柳树下,县长正和乡长、村主任、老海叔他们不知谈些什么,人们只听见他们的笑声在热浪中传播…
  县长吃过午饭走了,杨博文也又神秘了一层,村里的人们的嘴都咝咝地吸着凉气:他奶奶的那个脚后跟,真是响屁不臭,臭屁不响,这个蔫人却放了一个响屁,而且居然还放到天上去啦!
  又隔了几天,又有写报的记者也不知从那里打听到杨博文这点事,他们像猫闻到腥一样,蹿到了杨家,要报道杨文博的先进事迹。
  他们围着杨博文一家,又是问话,又是照像…
  临走,还每人给了老太太一百块钱,那钱哗哗的新,足能切豆腐!
  报上把扬博文夸成了一朵花,平时其貌不扬的他居然在报上变的一表人材,秀琴也变的好看多了,他奶奶的杨博文。
  平日里,像土圪垃一样的杨二,变成杨博文还不算,现在还变成了名人。人们见了他总是要仰起头,脸上很不自然地露出一种巴结的微笑。
  杨博文反而很不习惯,整天惶惶的,心里总觉着不如人们叫他杨二时候舒坦!
  上次那个陪县长来的王领导带着车,在乡长的陪同下,浩浩荡荡地进了杨家小院。他们从车上一箱箱地搬,一袋袋地抱……
  村里的人围观着,杨大也在其中,他把眼瞪得有牛蛋大,要不是有眼眶,早把眼珠子摔地上了。
  杨大回家后,越想越憋气,明明是自己的亲娘,却让杨博文又得名又得利?
  终于有一天早上,他实在忍天可忍了,对着正要下地的杨博文啐了一口:“呸,就你个狗日的显能,地球上快放不下你个狗日的了!”
  憋在杨大心里的怨恨真是又脆又响,余声响遍了村里的名个角落,而且余声不绝……首先响应的是村主任老婆,好些日子了,不是领导就是记者,来的都进了杨家那小破院,他们平时来了都不是姑奶奶招待的,啍,妈的杨博文!
  实然间,村里有人说,杨博文小时侯尿过床,偷过刘三叔的瓜,扒过女厕所。更有甚者还说他在沒娶秀琴时,还和李寡妇有一腿…
  瞬间,杨博文被说的比地痞、流氓还可恶。人们都知道是杨大和村主任老婆在使坏,可真能站出来帮杨博文的只有老海叔和少数的几个人。
  还是在早上,阳婆婆还是像柿子一样黄幽幽的,只不一样的是,村里的黄树叶子都落了个精光。秋天来了,无情的秋风扫光了残存的树叶,也扫光了套在杨博文头上的光环……
  人们很长时间不再说起杨博文,又开始叫杨二了。
  杨二满口答应着,他的心里美滋滋的。心想,这就对了,咱就是杨二,一个老老实实的杨二。

我叫叶树,小名叫树子。我出生在农村,家里很穷。我们的村叫旺家村,因为想世代香火旺盛,所以取了这个名。我们的土地不肥沃所以全村人的生活来源除了种地外,每年还要让家里的男儿一起去离家一百公里远的外乡干活,因为家乡被山丘环绕很不好走我们管这叫“走山口”。

按村里的规定家里去的男儿越多,拿的钱份就越多。所以那会儿乡亲们都愿多生几个男娃。我家就只有我娘和我,虽然口粮开销不大,可是娘年龄大了,我以后也要成家,用钱的地方很多,所以我几乎每年都要走山口一趟。我今年也30了,至今还没有相好的姑娘。娘拖媒婆说了几个邻村的,结果来我家一看回去就吹了。娘和我都知道家里穷,很少有姑娘愿意嫁过来受苦,但是她总是笑呵呵的对我说,孩儿,别在意,娘会帮你找个更好的。我娘是个苦命人,我爹就是走山口的时候离开了家,和当地一个女人好上了,就再也没回来过。所以从我懂事起就知道,我要永远陪伴她照顾她。虽然母亲最近几年还算清闲,但是孩子对母亲的爱怎么也填补不了丈夫的关怀。每当夜幕降临时,她总会独自哼着父亲当年教他的那些山歌,我反复听,也只能听清楚两个字–“红衣”。

没过多久庄稼收成结束后,剩下的工作都很轻了,我家的地也不多,我娘自己规整一下,要卖要吃的分清楚。然后我就要和村里的同伴一起走山口了。

走得那天恰巧下大雨,是我们走得最艰辛的一次。张叔说,看这天色差得要命,迟到是逃不了了,要是一连下个十天半月的,那咱们的活可就不好干了。听到这话,大伙开始议论起来,有的神色慌张的猛点头,有的笑张叔是杞人忧天了。张叔是走山口的队长,年轻时在新疆当过5年兵,又是老村长的侄子,所以我们都很尊敬他。一路上大伙都在津津有味地听着张叔当兵时的英雄事迹。

终于在经过长途跋涉后,我们到了目的地,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11点多了,比预计的晚了1个小时。胡乡长本来要亲自给我们下达任务的,但看我们迟迟未到,等得不耐烦了,就把事情交代给了值班的老张头,自己先走了。

“其实—恩,也没啥任务,恩,就是和上次一样,这是图纸,乡长让给的。”老张头压低嗓门说。张叔接过图纸一看,任务期限,第一,第二,写的仅仅有条,清清楚楚,落笔处,注明:胡乡长留笔。

接着老张头大声得说:“乡长让你们到了就得马上开工,先干他一轮,说是任务紧,工作量大怕耽搁了。”

“哦,胡乡长说的是,俺们来这里就是来干活的,但是天气这么差,而且现在都深夜了,还不如让大伙喘口气歇歇,明起再干呢”张叔说。

“这个嘛?”老张头皱了皱眉头,沉默了一下,张叔马上接过话来说:“来来来,这是我们村的酿酒,您老尝尝味道,喜欢的话,我这还有。”说着就把两瓶白酒塞到了老张头的怀里。在路上的时候就听张叔说过老张头喜欢喝酒,要是有什么事,就拿酒搪塞他。果然这招还真好使,老张头一下子喜上眉梢了。

“这个嘛,你们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你们干得好不好俺最清楚,只是乡长下任务了,这样吧,今天没干的明天得补上”,老张头咳嗽了两声说。

“哎呀,俺的老张哥,咱都是老朋友了,你信不过村里的寡妇没有不偷汉的,你还信不过俺们吗,向毛主席发誓,保证完成任务。”说着张叔就朝老张头打了个敬礼。

“哈哈————”老张头顿时大笑起来。但是他发现其他人都没笑,还很严肃的表情,于是马上收敛了笑容带我们去了宿舍。说是宿舍其实就是一条不到2米宽的走廊,一进门就能一眼忘到头的那种。走廊一侧是通铺,每个床位用粗布当帘子隔起来。另一侧是冰凉的石灰墙,个子高的躺下脚还能触到墙壁。床尾到墙壁之间的空隙只够一个人侧身走着。

夜里,大伙都睡下了,少安却一个人坐在屋外发愣。恰巧那晚我失眠了,于是我过去和他聊了会儿天。

“树子哥,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少安小声的说。

“哦?谁啊。”我问道。

“她叫小兰,是盘水村的。”少安说。

“是怎么认识的?”我问道

“就是那天在山上打野鸽子,你说巧不巧,我们打到了同一只,结果野鸽子没有打着,她很生气,说是奶奶生病了要和鸽子血,都怪我把鸽子吓跑了。后来,我知道她住哪了,就天天给她打了野鸽子送去。”

“然后呢?”我追问道

“然后,然后她就嫁人了”少安说

“嫁人了,怎么会呢,她不喜欢你?”我迟疑的问道

“不,他喜欢和我在一起,只是,她嫁人了。”

“那为什么不嫁给你,要嫁给别人?”我急切的问道

“为了奶奶的医药费。”少安低声说道。

我没有再问下去,他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个男人就这样在外头坐着,坐着……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张叔当初说的话果然印证了,连续十几天都是倾盆大雨,狂风不止,工地早已被雨水填成了一个个沟渠。大伙披上雨衣,可浑身上下还是被淋了个底朝天,有的人因为长时间站在水中脚给泡肿了,有的人被一阵狂风吹来的硬物砸伤了胳膊,还有各种各样的伤情,活活像是一出战争片。

人类是不可能战胜天气的。就这样,我们很多人都病倒了,还没趴下的,也只在勉强撑着。

这下可把张叔给急坏了,白天没法干活的时候,他就在屋里走来走去,自言自语。晚上就和大伙一起商量对策。

“这可咋整,这么一来完不成任务了!”张叔焦急地说。

“我说张队长啊,现在可是非常时期啊,不管天气咋样,你们一定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这是胡乡长的意思
”张老头说。

“这我知道,可是你也看见了,大伙病得病倒得倒,能干活的也坚持不了几天,您看看能不能请胡乡长延长一下任务期限,我代表村里的男女老少感谢胡乡长和您。”张叔激动的说

“这可不行!”老张头斩钉截铁的说道,“胡乡长来时再三嘱咐,要你们必须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工,否则一分钱没有,还得把话干完才能走。”

“合同?什么合同啊?”我问道

“你们不知道吗,就是你们的队长揽活时和我们胡乡长签的生死状啊,按时完工,完不成,后果自负!”老张头大声说道

“什么,生死状”。

“是要卖命吗?”

“是不是签了那个什么状就不给钱了!”

“什么,不给钱了,那可不行,我孩子还等着我拿钱回去上学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了起来,躺在床上休息的也坐了起来。最后都把目光投向了张叔

“噗通!”一声,张叔跪在了地上,泪流满面地说道。

“乡亲们,你们把我杀了吧,我对不起你们,钱要不回来了,呜呜——-”

听到张叔这样说,大家都愣住了,我连忙跑过去扶起张叔。

“你别这样叔,有啥事给大家说明白了就行了。”我说道

我把张叔搀到床上坐下,大家都围了过来。张叔低头不语,许久才开口。

“咱们刚开始不是说好期限是2个月吗,但是过了几天胡乡长打电话来说计划变了,改为1个半月,他问我还能不能接这活,不行就找别村。”说完,张叔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大家,看到大伙很安静便接着说

“胡乡长说了别的村有的也想接这个活,而且时间比咱短,咱要是想干的话就只能缩短时间。我本以为咱村效率高,提前点时间没啥大事,但是万没想到,遇上这个破天气。”张叔抬手擦了擦眼泪

“咱就是没按时完成又咋样,晚个一天两天的不行啊。”我急忙的说道

“树子,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我已经和人家签完协议了,黑纸白字摁手印,完不成一分钱没有,白干。”张叔回答我说

“队队,队长,俺们还能干活,一定能按时完成的。”“是啊,我们一定能拿到钱的。”

这时躺在床上的人一个个都站了起来吃力的说道

看到这一幕后,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大声说:“大家拼了!”

“对,拼了…!”这时,拼了在大伙口中互相流传着,更是在相互鼓励着

其实很多年后回想起来,那个场景给我一生都留下了不小的心灵震撼

“你们不恨我?”张叔问大家

“怎么会呢,你也是为了我们能赚钱吗?”我笑着对张叔说

“谢谢,谢谢大伙,好吧,就按大伙说的,拼了,开工。”张叔大声喊道

“你们能想明白了最好,我也不希望你们忙活半天一分钱没有。”老张头一边说着一边拿着酒瓶走了

当晚,我们就连夜赶工了,我们实行轮班制,能干活的都上,实在身体不行的就歇着。我们还剩下15天,但是要完成一个月的工作。倾盆大雨依然在下,狂风依旧在吹。就这样,度过了第一个魔鬼般的夜晚。

第二天晚上,我轮班退下来,把累了一天的身体在热水里跑了个干净,因为热水有限一天只能供两人,所以轮到我时我已经变成了黑炭。我舒服的躺在床上,隐约听见窗外的争吵声,好像是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歇过的队长,他已经连上了两班了,大家让他下来休息,他不依,总是说要负责到底。最终执拗不过身体,还是回来了,连头都没擦躺下就睡,打鼾声比谁都大。

“树子哥,哥。”这时我听到有人低声叫我,还拽着我的腿,我连忙起身,原来是少安。他面色惊奇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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