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威斯尼斯人app通化的侠客时光,杏林酱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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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场大水塔底下,有一家杏林酱菜铺。经营业主是个女的,中等瘦削的个儿,皮肤挺白,但“薄脸薄唇”,搭眼一看,属农村说的那种一脸没福相的女人。杏林,在我的印象中总以为与行医或药店的行当关联,不知道她的铺子为何取了这两个字,我猜测必定与女人的姓氏有关,但营业证上偏偏就没给合理的诠释,遂想也许这女人的小名叫什么杏、什么林,抑或就叫杏林的吧。

(6):巍山古城的闲逸时光

杏林酱菜店很不起眼,也不很大,两楹半新不旧的灰顶瓦房,由于内靠体育场空闲,自家续接多半间屋,挖一小门通连做睡房。铺子不大,但货物齐全,一通的济南正宗货,盆里、缸里、袋里,酱的、卤的、辣的、酸的,散的、瓶的,片的、丝的、圆的、方的,一应俱全,且干净无秽、色正味纯、活泛鲜亮。人亦热情,要什么拿什么,要多少给多少,从不多秤,也从不少给,生意倒挺红火。我在那片住着的时候,离杏林酱菜不远,一朝一夕间散步,经常光顾,就是特意去买点东西,下班从前街绕过去,也走不远道。店铺里除女的之外,偶尔也看到还有一个半大小子,几年后又冒出一个更小的小男孩,大小男孩不仅个子高矮差距挺大,就连岁数也相差十六七岁。女人的丈夫不经常在家,在家就喝酒,我偶尔遇几次,也是他一个人蹲在通连卧房的小门处矮桌上喝酒,来人也不帮忙,甚或连看不看。后来我知道男人属后婚,工作单位在乡下。那男人的年纪看上去比女人大很多,特别是后期从单位退休,头发胡子花白也不常理,眼睛半睁不睁的,一副邋遢鬼相。他们俩人好像很少说话,各干各的,各吃各的。也不清楚什么时候,那个半大小子也经常出现在酱菜铺里了,大概高中毕业没考上学吧,抑或也没找到工作可做。一家四口人碰头打脸的,一早一夕间也没什么话说。

下午,下关至巍山的中巴车在环山公路上盘旋往复。我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很困,我打横了睡觉,帽子扣在脸上,风衣盖在身上,手紧紧地抓住椅子背,以防车转弯时被甩下去,我就像一轴破包袱伸展在中巴车的最后一排酣睡着。

大约又过了几年,小城改造,体育场大院墙扒除,大水塔废止,杏林酱菜店迁移到了前街的大礼堂左手的两间房里,由于房子不直接临街,门面不明显,购买东西还要特地绕进院里去,所以我去的就少了不少。有一晚我和妻子散步拐进去看了看,正碰上女人男人斗嘴,我妻子购买了东西出来,说女人嫌弃男人一天到晚地喝喝喝,生意不好做,大的没工作,小的正上学,这日子可怎么熬?那晚我没有进屋。没想以后几年,小城改造愈演愈烈,大礼堂作为小城最后一批见证物也随之消失。听说杏林酱菜店再次搬家,搬到了南面的商城,女人购买了自家的沿街房子。但那里离我们已经很远很远,自然更不方便再去。忽有一日,我想起杏林酱菜店里的酱菜来了,心里口里就是感觉着好吃,一个下午,我骑车一街一巷特地找寻过去,才发现那个地方挺背,房子宽敞了百倍,上下层的楼房,女人倒还很记得我,热情地说东道西。没发现男人在家,女人说,到楼上看看我家的房子吧?我笑着夸说了一番,但我谢绝了上楼。女人送我出了店门,我忽然发现她脸面年轻漂亮了许多。

做白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在一辆云南某个小城破破的中巴车上,像乞丐一样地睡觉。我高高地站在局外看着此时此刻的我那样狼狈又那样香甜地睡觉,真想哈哈大笑。

岁月悠悠,不觉又是几年。有一天我到商城去买煤气灶,却意外与那女人在商城东街口邂逅,从一侧看去,女人身材似乎丰腴了不少,也好看了不少,这正应验了真正的风韵出自中年美妇。转弯的一刹那,我们碰了个对面,四目相视,不禁一呆:她的呆,似乎不期遇我,嘴唇翕了翕,然很快视为了陌路;我的呆,是我发现她的“薄脸薄唇”的面上,竟有赫然的抓痕……

一切都因为前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茶马古道》那本书时,知道巍山是南诏国的发源地,那里有保存完好的古城,始建于元代,明洪武二十二年(1389年)拓建,面积三公里,有15000多居民住在古城里。图片上的古城有老老的房子,笔直的街巷,还有店铺里售卖草鞋的大特写。我被强烈地吸引着,第二天就跑到下关的小花园车站花8块钱坐上了中巴。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我们虽同居一城,却又是几年没得碰面,我竟突兀地在这不眠的夜里无缘无故地想起她来了呢!女人还好么?如果按时间算,她的那个亲生小儿今年也应该读大学了呢。

巍山古城拱辰楼

终于晃到了巍山,已经是下午两点钟,我从破得像难民所的客运站走出来,才知道巍山是彝族回族自治县。走在大街上,马上看到两个彝族女人走过,她们穿着翠绿、桃红的服装,鲜艳极了。

我首先看到的是拱辰楼,明代拓建的巍山古城就像一颗文印,有东西南北四座城门,东门称忠武门,西门威远门,南为迎熏门,北是拱辰门。它呈暗红色,两层,高大雄伟的外观。从拱辰门侧面转过去,宁静的巍山古城就铺开在我眼前了。

主街道是步行街,很宽,两旁全是店铺。红色的古屋,连片排过去。屋檐上的枯草在阳光下黄黄地晃动着。这座古城与丽江和大理的古城非常像,但又有什么地方完全不一样,我想了半天,突然明白了:我终于听不到《月光下的凤尾竹》了,除了沿街偶尔的叫卖声,四外非常安静,完全没有丽江和大理喧闹的招揽生意的音乐声。我慢慢地走着,仿佛在看一幅无声的画面。

一个小铺子前堆满了用草编的圆圆的小墩子,上面蒙着藏蓝或暗红的布条,小墩子侧面是一环小把手。当地人都坐这种草编的小凳子,看上去古朴又舒服。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行李已经太沉了,
真想拎几个回深圳的家里,胡乱扔在地板上,坐在上面看书时会多么惬意。

前面有一个小铺子里高悬着一串草鞋,和《茶马古道》那本书上的图片一模一样。店铺前的麻袋堆得密密的,里面装着各种五谷杂粮。有很多家理发店,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脑袋上堆满像爆花一样的塑料卷发器,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另一家理发店的门口,一个店员正把一个男人的脑袋按在水盆里,用毛巾淋水,冲洗他头上白白的泡沫。

一个小房间的门头上写着“儿童绘画班”,黑黑的房间里,摆着几个雕塑的头像,墙壁上还挂着歪歪扭扭的素描作业。一群男孩女孩围在四五张小桌子旁,抿着小嘴,卖力地画着。他们的老师,一个戴眼镜的清瘦男人,坐在椅子上,望着门外发呆。

几个古城里的时髦女青年扭动着腰肢走过,她们穿着哈韩的装束,只是模仿得不伦不类,很恐怖的服装和色彩组合。

不明白为什么到处都是花圈店,门头上写着“丧殓服务部”。店门口总有一只五颜六色的大花圈,中间是一个大大的“奠”字。店里面的墙上挂满了串成一长溜的黄色纸片。雕墓碑的人在店里忙碌着,他们戴着白色大口罩,大眼镜,拿着钉锤,一凿一凿地地敲着,石头沫子飞溅。

在另一家花圈店里,墙壁的正中央挂着一个老头的黑白大照片,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正端坐在桌前,胖胖的脸,神情安祥,他专注地写着花圈上的文字。离这家花圈店不远,一个老头子正卖给另一个老头子纸钱等一应东西,红红黄黄的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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