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公共最暖和,大院纪念和被虚无的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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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构集体:冯小刚和严歌苓的分歧

影片是以女主角何小萍,这个因为父亲成分不好而从小备受歧视的女生,进入部队开始的,她满怀对于崭新温暖集体的热切期待,希望在逃离因为wenge而支离破碎的小家后能进入一个乌托邦式的大家。在那个年代里,在革命叙事的话语体系下,对于自己未能亲历革命而失落的年轻人,在构筑共产主义理想的最高领导人的煽动下,迅速地激起了革命的热情,他们渴望亲手创建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然而正如所有幻灭的乌托邦一样,在高度同质化和慷慨激昂的口号后面的虚假的平等,掩盖不了因为身份、阶级的不公平。从何小萍到文工团的第一天开始,这个看似温暖的集体就显示出对于她的残酷,因为她身体发出的臭味,因为她偷拿身为干部子女的舍长的军装拍照寄信给劳改的父亲,于是她被所有人所孤立和怀疑。面对这些,她选择的是默默忍受,这是她生命前二十年所学会和习惯的生存方式,在这个名叫无产阶级文化大geming“的乌托邦的建立过程中,太多像小萍一样的个人作为螺丝钉被”光荣“地牺牲。
         如果不是刘峰的遭遇,或许小萍可以一直选择用沉默面对所有集体的暴力,但刘峰,这个活雷锋,对所有人都善良的人的遭遇让小萍觉醒。刘峰是一个被集体选中的人,他荣誉加身,被塑造为像雷锋一样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典型,他曾经拥有集体赋予给他的一切,若不是因为他爱着林丁丁,他或许可以一直在集体中备受恩泽。然而,因为他对于林丁丁的示爱和拥抱,使他瞬间被这个曾经赋予他无限荣光的集体所抛弃。丁丁在被抱后说:“谁都可以抱,但活雷锋不行”,撞见他们拥抱的男兵说,丁丁“腐蚀”活雷锋。丁丁对于刘峰“耍流氓”的举报,与其说是一种邪恶,不如说是一种害怕。集体主义下的个人是工具,而非目的,集体喜欢的是“活雷锋”而不是刘峰,“活雷锋”是神圣的,没有私欲的,是集体最好的工具,而一旦刘峰显示出了私欲,他便与“活雷锋”的神圣形象相剥离了,这是集体主义无法承受之重。因此,这件事要么是刘峰耍流氓,从而彻底将其与“活雷锋”的形象割裂,要么就是丁丁“腐蚀”了“活雷锋”,而继续保持乌托邦的纯洁无暇,这样非黑即白的情形下,丁丁做的,或许只是自保而已。于是刘峰被“发配”到了野战队,他把所有“活雷锋”的荣誉都扔掉了,那一刻,自觉或不自觉的他意识到了“活雷锋”与刘峰从未是一个人。
          刘峰的出走与集体中其他人的冷漠使得小萍彻底对于乌托邦幻灭,用电影里的话说:只有一直被不善良对待的人才会如此珍视善良。于是她装病拒绝演出,于是她被”发配“野战医院,和刘峰在中越战争的战场上相遇。

芳华是谁的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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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着作者严歌苓

令人玩味的是,冯小刚在电影中采取了与严歌苓在原著中略为不同的态度去处理这段历史,严歌苓在书中对文工团的生活批判多于温情,冯小刚在电影中则采取了颇为暧昧的态度。
        他利用各种情节和符号去批判和嘲讽集体主义,那些对于“活雷锋”
的嘲讽,那句“一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忽然坠落凡间,还对你说他惦记你了很多年,她心里觉得紧张害怕,觉得肮脏恶心”背后对人的工具化的批判,那个政委在知道小萍装病后故意在慰问部队面前大力夸奖小萍并带领大家众口一词的“向何小萍同志学习”的口号,那块毛病故后一块巨大黑布遮蔽红色毛头像的镜头,那块偷听邓丽君歌时蒙起来的红布,批判着集体主义下个体的扭曲,嘲讽着集体主义的堡垒被“靡靡之音”击溃。
        但与此同时,他又没有着力刻画文工团内的勾心斗角,用一种柔和的充满性暗示的镜头去拍摄那段原本禁欲的时代,结尾用大篇幅交代文工团的战友的归宿与他们的友情,用小萍和刘峰对实际落魄生活的“满足”与其他实际生活优渥的干部子女的“失落”对比,以安慰那些真实历史中的小萍们。他对于这个“大家庭”也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怀念。
         这或许是那代人无法逃脱的困惑,他们火热的青春与荒唐的乌托邦交织在一起,他们的集体主义教育伴随着自我逐渐的觉醒,他们在集体主义的乌托邦下受到伤害,又得到了温暖;他们在乌托邦破灭后摆脱了束缚,又失去了保护。他们厌恶这个“吃人”的集体,又在这个“吃人”的集体下度过了最有活力的年华。他们在战争中流尽献血,又在和平中寸步难行。这是属于那一代人的记忆与青春,可谁又能说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代人呢,那些集体主义与个人自由的纠结,那些对于集体的爱恨交加,从这个角度上来说,那些1930年代奔赴延安的年轻人,那些红卫兵,那些文工团成员,那些80年代的大学生,那些没有饥饿记忆的80后、90后,那些生活在“中国梦”中的小粉红,我们的青春中或许不会共享同一场战争记忆,同一种流行文化,但我们终究都经历着同一种青春,同一种芳华。

由于冯小刚把“何小萍-刘峰”放在主叙事的视角,那么这一段叙事线承载的就是他的主题——试图对神圣性的消解。疯子和不洁者,这两个身份往往是类似结构的,疯子这种不遵从社群身份分配的人,往往通过强调其不洁来进行权力的实践,这种公共卫生意识从进化心理学来说,算是对疾病的抗拒衍生过来的模因,而采取的解决方式往往是隔绝或者干脆放逐。于是异类和防御性个体性的何小萍,不仅是从组织上排斥到服装组无法上台,也由于其汗臭的事实而让其受到的排斥,这算是福柯强调的某种医学权力和公共卫生监管。于是乎,何小萍受集体齐一化的排斥,又因为刘峰的神圣性跌落,对于登上舞台被观众尊敬成荣耀人物充满恐惧,对神圣性充满恐惧。于是明明在原着中,何本人是主动要求上战场的,这里却是被干脆放逐到战场。冯小刚美名其曰在表现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残酷,实际上反而在消解这场战争的神圣性,在冯小刚的叙事中,何小萍在战场上的表现是麻木的,面对源源不断的伤员和对那位16岁少年的对话,以及战场和炮火中激烈却麻木的反应,心中对刘峰有所寄托,而她上战场只剩下了组织安排而被冯小刚消解了任何个人动机,表现得如同战争的浮萍一般。冯小刚这种做法,如同自由主义式的反战逻辑一样(美国越战和越战后的那种Liberal思潮,战争除了造成孤儿寡母和一段悲伤,啥用没有),很奇怪地把对越自卫反击战完全表现成杀戮和残酷,其他空无一物的一个事件,也就是说冯小刚历史虚无了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历史意义。以至于何小萍在战后接受神圣性的荣誉之后的不适应,从而疯癫,对神圣性充满恐惧。被冯小刚用PTSD的逻辑圆了过去,最后当何小萍感受到《沂蒙小调》的温情和个人理想后,又恢复了过来,在冯小刚这里似乎战争显得极为莫名,除了创伤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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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还是先剖析他们的思路,再做批评。

三、“一开始你厌恶这里,后来你离不开这里”——怀旧热潮后对集体主义的暧昧态度

我们左翼不会是好战的人,无论是亲爱的副导师恩格斯的诸多普法战争的战争评论,还是列宁同志对于一战的剖析,我们绝对不是喜欢战争的人,而且是持强烈的批判的态度。问题在于是,我们取缔战争,是希望通过各种方式、在各个地方尽可能地实践社会主义,去消解资本主义社会引发的主权间矛盾和争权夺利的政治法权,回归到无产阶级的共同体上去。而不是如同布尔乔亚“此岸-彼岸”的个人神话,在抛开历史唯物主义和阶级现状的状况下,单纯靠某种观念实践去消解战争,这显然是没有用的。这也是转型期后的文人共同体在审视前一个时代的时候出现的共同问题。

一、“我们走在大路上”——一个乌托邦的建构与虚伪

最后的结局和命运重新交织,却如同德里斯克尔论述的青春电影一般,从集体温情下的暗流涌动到走向各自的生活,最后用一个回忆和重聚来收尾,留下一个哀伤却引人共鸣的故事。虽然配角们无论出嫁澳洲,还是嫁给门当户对,还是当了作家,这些交代得非常潦草,但冯小刚还是着重回归了最后的情感升华——文工团解散的那个聚会桥段,全场同一化的歌声和酒杯的碰撞形成一个颇有日神精神的戏剧景观,却又匆匆落幕,等所有人宿醉酒醒,如幻觉破碎,明日不可避免地来了。此时的芳华已经彻底退场,关联的戏剧结构彻底关闭,只留下空荡荡的营房,刘峰和穗子平淡的对话以及那张意外找到的小萍照片——将碎片重新拼接起来,引出命运分殊的最终情绪流。后续的剧情收尾是对回忆的再次总体化。以至于最后叙事用旁白联结而影像留白,片尾曲大量使用照片册一样的剪辑。相对于严歌苓对集体生活的压抑化解读,冯小刚在消解各种神圣性的实验中,反而让集体成了命运交织的短暂温情,那是一个青春。或者说是一种雅各布索尔提到“情感”结构,模糊化的情感叙事脱离曾经涉身的主体经验,随着影像语言的关联结构被保存和传递下来,并与创作者-观看者所处的社会语境进行互文,戏剧结构在最后衍生到了荧幕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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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知道文工团的剧场性之后,文工团女孩纸们青春的肉体,就是这个中老年男人那里青春年代美好事物的一种符号化表达,颇有男性凝视的意味,当然恐怕这些老男人打着温情回忆的名号,用这种他者之脸,凝视着这些他们理想化身体书写的展示,这倒是颇具男权的自我浪漫化想象;文工团的冷漠与家庭式的生活并存,形成了莫名的倒错。在冯小刚这里,文工团似乎是在生活化里透出一些冷漠,指令和演出人物比天大,而容不得一刻停留。这些元素使得整个影片的桥段和视觉语言都充满某种刻意的设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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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冯小刚并没有这样做,相对于严歌苓对于集体机器的严酷戏仿,冯小刚还是颇为温情。虽然政治符号和极度齐一化的政治美学依然存在,但时代语境在此处其实被拆解了,只能从细节中衍生出来。刘峰在接何小曼的时候,让她用继父的“革干”身份登记,从细节交代了背景但并没有强调出身论带来的区隔,倒是显得刘峰这个“活雷锋”个人的温情。并且用猪闯进齐一化的游行队伍这种喜剧手法,来对于时代元叙事作出某种“亵渎”和巴赫金式的“狂欢”,被冲散的游行队伍和抓猪的刘峰,此时完全消解了游行场景这个镜头语言本身的严肃性。

冯小刚新片《芳华》在经历了被改档期的风波后终于姗姗来迟,这部混合着“wenge”“文工团”“中越战争”的鲜明时代印记的电影讲述了那一代人的事,那是一个大时代,大时代盛产集体记忆,也就是一代人的记忆,那是国家印记深刻影响个人的时代,也是处于一个剧变期间的时代,昔日神圣的东西几乎瞬间被消解,社会价值观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对于大部分人来讲,他们并没有选择时代的权利,他们更多是被裹挟着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努力在过去的印记与新的价值之中寻找平衡。《芳华》的导演冯小刚和编剧严歌苓都是这一历史转折时代中的人,集体主义在他们成长中烙下深刻的印记,又在他们青年时被冲击,整部电影与其说在追忆那段青春,不如说是在事后努力理清他们亲身经历的个人与集体的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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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乌托邦的倒塌与英雄的发疯

其次,对于集体而言,一共的集体确实强调组织化,但并不是完全压制个体性的。说到底,厂区或者文工团的师傅们,完成上级安排的任务以后,组织生活和个人生活是完全能做到平衡的,除了特别的那几年,你过个人生活,组织上是完全不会干涉的,而且组织会极力协调共同体里可能的冲突。排他、冷漠、暗流涌动,恐怕在资本主义雇佣制中形成的共同体实际上更常见,雇佣体制的同一化和流水线化对于个体性的异化,恐怕超乎大部分人的想象。晚期资本主义的“生人社会”和都市经济的过密化实际上更容易让矛盾随着事件爆发。当代雇佣集体是否冷漠,看看最近两个通讯巨头,一个裁员34岁以上员工,另一个逼得人跳楼的新闻,你恐怕就已经感同身受了。要知道,冯小刚和严歌苓的解构文本中,涉及的大量集体机器的冷漠,实际上福柯等人往往是拿来批判新自由主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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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细节其实突出了冯小刚和严歌苓,对转型期间历史解构方式的不同。严歌苓强调的是历史语境、集体机器的社会性和暗流涌动的个体命运间或分或合的矛盾。而冯小刚无疑是恐惧集体意识的“个体-集体”同一化叙事的,但是他对文工团集体生活的温情却充满怀恋,以至于冯小刚将大量历史语境里的细节当作舞台布置,而文工团倒是个有单一矛盾“集体神圣性-个体世俗性”的孤立舞台,一个切切实实的时代“异在”。

参考文章:
语无伦次:《电影<芳华>与小说的8个不同》
木卫二:《杀人不见血染的芳华》
维基百科:1979年中越战争
年中越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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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战争又重新连接上了文工团、刘峰与何小萍的命运。这是文工团最后的辉煌,曲终人散,文工团被解散,大醉一场,可那些得利者早就想好了出路;刘峰又一次成为了战斗英雄,以一只右手的代价,可集体已然开始转型,他的英雄事迹就在那个集体主义被解构中一起被忽略;小萍因为救人成为了英雄,可面对荣誉和巡回演讲却突然发了疯,从英雄成为了病人。一个乌托邦遽然坍塌,裹挟着其中的人们,往日的英雄却成为了最先的被抛弃的人,跟上时代的终究是那些有身份,有背景的人。
           我不喜欢电影那最后半小时的人物命运交代,冯小刚大可不必如此满而实在的批判乌托邦落幕后的社会不公平,善良的人活得不如有背景的人“好”,这几乎可以由之前的情节所推定。我心目中最好的结尾是在那场文工团最后对中越战争中受伤军人的慰问演出时,观众席中的病人小萍突然冲出体育馆在雪中穿着病号服开始那段独舞,那是她曾经跳过无数次的舞,那是她作为整个集体舞的一部分的舞,那是她曾经穿着华美的演出服跳的
舞。这个场景简直象征了这个民族近六十年的苦难历史,个人与集体复杂的缠绕在一起,看似觉醒的个人却无法摆脱那集体施加的痕迹,披覆着被集体所定义的语言。

一共到二共的转型记忆,是这代人几乎绕不开的话题,对于这个时代的记忆,很多人处于一个“建构-回应-解构”的突变历史观中。什么叫突变史观?严格来说,如德勒兹和巴迪欧所言,是一个介入的“事件”,形成了一个生产“现在”的点,在这个点上作为主体的叙述者已经不存在了,事件具备某种奇异性的实现,用一种瞬间的方式把时间记忆分割成了“未来”和“现在”。正如同对于西罗马的陨落,很多人乐于把和罗马开城之主罗慕路斯同名的那个皇帝当作西罗马败亡的节点,往往都忽视了苟了不少时日的尼波斯,同时也忘了前西罗马地区的社会结构延续性。这个史观是马塞林编年史里的遗留,这种史观某种程度有用历史事件的戏剧结构,来诠释现在的一种路径,但是这种虚无化的历史观很多时候刻意忽视了历史细节。于是说,在一共到二共的转型之后的文人艺术家,回望这段历史,将新时代的人文主义作为了一个概念装置,去重构转型期间历史的矛盾与戏剧,这种手法和我刚才提到的编年史是类似的,其问题在于,按照既定主题去编制和重构记忆,在创作上无可指摘,却导致了历史本身的退场和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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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刘峰就更紧贴这个主题了,刘峰在冯小刚这里,是一个被神圣性捆绑甚至异化的人物:他个人的善行被旁人当作理所当然,而他本人又不得不继续这种日常保留身份;他个人想去军政大学进修,却又因为这个身份去让渡;而他由邓丽君靡靡之音产生的起码的个人情欲,又显得十分猥琐和压抑,且由于其身份而不被接受;在战场上,带着神圣性跌落的原罪,如个人献祭一般在战场上寻求个人救赎,以至于寻求某种看似神圣的死法,这样他的牺牲才可以被传唱。直到最后,从战场回家,留下无尽伤痛和对转型后社会的无力回归到了世俗性,和何小萍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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